枪声在院子里回荡了好几秒。所有人都吓得站住了。姜副师长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军装上出现了一个洞。洞的边缘朝外翻卷着。洞的中心正在渗出深红色的液体。子弹从后背打进去,从前胸穿了出来。他抬起头。目光从张浩浩身上移开,在了矮个子宪兵军官的脸上。矮个子军官手里还握着那支枪口冒烟的手枪。他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在哆嗦。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明明是要朝天开枪的,为什么枪口对着姜师长?为什么有人抓着他的手扣了扳机?不不——不是——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挤出来的。我是想——我没有——姜师长——饶命——姜副师长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一种到死也想不通为什么的困惑。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朝矮个子军官的方向指过去。手指在颤抖。你……你……他没有完。手垂了下去。膝盖弯了。身体朝前倾。姜师长——!几个人扑了上去。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有人蹲下去按住了他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按不住。医护兵——!医护兵——!叫喊声从院子里传出去。姜副师长在几个人的怀里缓缓倒了下去。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目光已经散了。-----张浩浩从矮个子军官身边退开了一步。他拔出了自己的手枪。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比愤怒更冷、更硬、更不容置疑。像是一个已经做了决定的人的眼睛。他举起手枪,顶在了矮个子军官的额头上。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谁让你们来谋害白师长和姜师长的?!是不是宪兵司令?矮个子军官的裤子湿了。一股尿骚味从他的裤腿里冒了出来。他的嘴在抖,牙齿在打架。别杀我——是——是——是——不不——不是——砰。手枪在矮个子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黑洞。他的身体朝后倒了下去。倒在了地面上。两只眼睛睁着,还保持着最后那一刻的恐惧。院子里安静了。所有人看着张浩浩。一个他们十分钟前还不认识的人。来自韩一军后勤部。满脸血污。手里拿着一支冒烟的手枪。刚刚在他们面前,用一颗子弹替姜师长报了仇。他们的目光里有震骇。有敬畏。有一种这个人是个汉子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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