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的。自己戴上的。自己留着的。他正发着呆,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在找这个?”元思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平,没什么起伏。姜朝转过身,看见元思宁站在石板路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袖口挽到小臂。他右手举着一样东西,阳光落在上面,泛着一点旧金属的光泽。那块旧手表。姜朝怔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找到的,又觉得这话多余。元思宁走过来,把手表递给他。姜朝伸手去接,指尖碰到表带时,元思宁没有松手。“表盘上有个字。”元思宁说。姜朝的手指顿住了。他抬头看元思宁,后者正低头看着手表,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阳光在元思宁侧脸上投下一层浅浅的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深了。“我看了。”元思宁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不介意吧?”姜朝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那块表本来就是他的,刻的字也是他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只是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注意到。一个藏在刻度下面的小字,藏在表盘最边缘的地方,要凑得很近才看得清。“什么时候刻的?”元思宁松开手,让姜朝把手表接过去。“小时候。”姜朝低头看着手里的表,用拇指摩挲着表盘边缘,“大概六七岁吧。在姜家杂物间找到的,觉得好看就戴了。后来有一天,想做个记号。”“为什么刻那个字?”姜朝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表翻过来,表盘朝下,露出背面。金属底盖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看得出被磨过很多次。他用指甲沿着底盖边缘划了一圈,然后翻回正面,重新扣在手腕上。“因为怕丢。”他说,“刻个名字,就算丢了,捡到的人也知道是谁的。”元思宁看着他扣表带的动作。姜朝的手指很细,扣了好几下才扣上,表带有些松,在他手腕上晃了晃。阳光照在表盘上,那个刻在边缘的小字被光线扫过,闪了一下。元思宁看清了。那个字很小,刻得也不甚规整,像是用针尖一点一点划出来的。笔画的痕迹很浅,经过了二十年的磨损,几乎要和表盘融为一体。但他认出来了。是“朝”。朝阳的朝。他自己的名字。元思宁站在原地,看着姜朝低头整理表带。风吹过来,橘子树沙沙地响,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姜朝肩上。他没有去拂,像是没注意到。“那个字,”元思宁开口,“是你名字里的。”“嗯。”姜朝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小时候傻,怕把自己弄丢了。”元思宁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姜朝手腕上那块旧表。那块表在姜朝手腕上戴了二十年,日日夜夜,从来没有取下来过。他忽的想起那个小孩放了一颗糖在他手边就跑掉了。他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背影,小小的,穿着浅色的衣服,跑得很快,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地上掉了一个什么东西,他捡起来,没来得及看,就被父亲的人带走了。“元思宁?”姜朝叫他。元思宁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盯着那块表看了太久。他移开目光,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你那个表,”他说,背对着姜朝,“走时还准吗?”“准的。”姜朝说,“虽然旧,但走得准。”元思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屋里走。姜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面。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针一下一下地走着,发出极细微的滴答声。秒针走过十二点位置时,在那一个字上停了一瞬。他想起六岁那年在姜家后花园里,看见一个男孩蹲在橘子树下哭。那棵树也是橘子树。他口袋里揣着一颗糖,是管家给他的,他舍不得吃,攥了一整个下午。他走过去,把糖放在男孩手边。男孩没有抬头,还在哭。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跑掉了。跑的时候,手腕上的表扣松了,手表掉在草地上,他没发现。后来他回去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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