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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姜朝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还给元思宁,元思宁接过去放在一边。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在元思宁脸上投下明灭交替的光。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姜朝侧过头看着他。灯光扫过元思宁的眉眼,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他忽然想起宴会厅里元启明拍元思宁肩膀时,元思宁肩膀往下沉的那一寸。很轻的一寸。可姜朝看见了。他伸出手,把元思宁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元思宁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蜷起来,扣住了他的手指。还是没有睁眼。姜朝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握着,安静地穿过城市的夜色。车子开过一条又一条街,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姜朝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那个角落好像已经不只是角落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觉得,不着急。可以慢慢想。电话慈善晚宴之后,别墅里的日子平静了几天。元思宁照常早出晚归,姜朝照常待在二楼那间小房间里。两个人之间好像什么也没变,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挪了位置。比如,元思宁出门前会在餐桌上多坐五分钟。比如,姜朝开始把他的书搬到客厅去看,坐在沙发上,靠着扶手,元思宁经过时能看见他的侧脸。谁也没提那天晚上大衣口袋里的事。这天下午,姜朝在客厅翻一本旧小说,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手顿住了。是姜家的号码。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铃声响到第五遍才接起来。“姜朝。”电话那头是姜家的管家,声音客气得没什么温度,“老爷让我问您,这周六回门宴后的那次聚会,您没跟元先生一起来,是怎么回事?”姜朝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回门宴后姜家确实组织了一次家族聚会,但他没收到正式邀请。他以为姜家把他“嫁”出去之后就不打算再让他露面了。“我没收到通知。”他说。管家沉默了两秒:“老爷说,以后姜家的场合,您最好还是和元先生一起出席。外人看着体面。”外人看着体面。姜朝在心里把这句话嚼了一遍,没什么味道。“知道了。”他说。管家又说:“还有一件事。老爷让我提醒您,您的身体情况,元家那边——”“元思宁知道。”姜朝打断了他。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管家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意外和不满:“您告诉他了?姜朝,这种事怎么能——”“他没问,我也没说。但他知道。”姜朝说。这话说得有些赌气,可他控制不住。他很少这样说话,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很累。姜家盯着他的身体盯了二十六年,现在他离开了,他们还在盯着,隔着一根电话线也要提醒他“你是个什么东西”。管家叹了口气,那种长辈对不懂事的小辈的叹息。“姜朝,老爷是为你好。元家不是普通人家,你要是——”“我知道。”姜朝说,“我会处理。”他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脸。他看了自己一会儿,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继续看书。可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他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读进去。他把书合上,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客厅的天花板很高,吊灯垂下来,水晶挂件在空气里轻轻晃。他想起小时候在姜家,每次家庭聚会他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吃饭,离席。姜家的长辈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必须小心保管但最好不要拿出来的器物。他们把他保护得很好,好到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根本不存在。嫁到元家之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虽然只是住在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虽然只是偶尔和元思宁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虽然元思宁话少得可怜。可他能感觉到元思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和姜家那些人不一样。元思宁看他,像是在看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他低头看了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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