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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收沙（第1页）

沙地白菜收的那日，芦蹲在地头拿刀砍了第一棵。

刀是旧菜刀，刃上磕了几个豁口，可砍白菜够用。她左手拢住菜根，右手一刀切下去，咔嚓一声，菜根断在土里，整棵菜便托在手里了。菜不大，比黑土种的小一圈，可抱得紧。外头的叶子剥开，里头的心是实的。她拿手掂了掂，说：“斤把。比黑土种的轻些。可它实。”

石根蹲在旁边看。他数了数地里没砍的，说：“还剩四十来棵。今日砍一半。明日砍一半。砍完了晾两日再入窖。窖里存到入夏没问题。”

芦砍了二十棵，码在地头。石根拿麻绳捆了两捆，一捆背回石窝，一捆搁在渠边。他说：“渠边凉快。搁几日不坏。”

那天午后青传话过来。他说芦把白菜砍了，石根捆了，两人蹲在渠边把菜一棵一棵又看了一遍。看完了石根说了一句。他说这沙地种出来的白菜比黑土种的小，可它经放。黑土种的白菜入窖半个月便开始烂外叶。沙地种的白菜外叶干了也不烂。耐放。

“沙土透气。菜根干爽。干了便不爱烂。”孩子把话转给顾长生。

“对。沙地菜耐放。对岸冬天长，菜得经放。小些无妨，耐放便好。”顾长生说。

那天傍晚禾从地头回来，听说了沙地白菜的事，蹲在母树下算了算。她说：“四十来棵。斤把一棵。四十来斤。对岸三十二个人。一人一天吃半斤。八十天便吃完了。八十天便是两个多月。够吃到入夏。入夏之后菜便不能存了。得吃新鲜的。新鲜的沙地也能种。沙地种得快。种一茬吃一茬。不用存。”

“那入夏种什么？”孩子问。

“种掺谷。掺谷收了再种白菜。一年两茬。沙地歇不了，得年年掺土。掺一回管两年。两年后再掺一回。掺一回费工。可它管两年。划算。”禾说。

那天夜里石根从对岸回来了。他背了一捆白菜，搁在母树下。说这捆给这边的人尝尝。沙地种出来的什么味。孩子掰了一片叶子嚼了嚼。脆。有股子清甜，比黑土白菜甜些。她跟顾长生说：“沙地白菜甜。”

“沙土透水快。水渗得快，菜里的水少。水少了甜味便浓。”顾长生说。

那天夜里孩子写凡听录时，手很稳。那一页上写着：

“沙地白菜收了。芦砍的。砍了二十棵。斤把一棵。比黑土种的小些。可它实。耐放。黑土菜入窖半月烂外叶。沙地菜干了也不烂。四十来棵收四十来斤。够吃两个多月。禾说入夏种掺谷。掺谷收了再种白菜。一年两茬。沙地年年掺土。掺一回管两年。”

顾长生在凡叩录里添：

“沙地收菜。四十斤。耐放。禾言一年两茬。掺土管两年。此界与对岸，同源殊途。一收。一算。极好。”

合上册子。窗外夜色沉下来，母树光裸的枝干在风里轻轻响。顾长生闭眼。沙地白菜收了。四十来斤。够吃两个多月。沙地菜小些，可它耐放。黑土菜半月烂叶。沙地菜干了也不烂。禾说入夏种掺谷。掺谷收了再种白菜。一年两茬。沙地年年掺土。掺一回管两年。东边那片沙地一年两收。对岸的粮又多了一层。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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